對於系統升級，人們總是會有兩種截然相反的觀點，一方認為能不升級就不升級，畢竟續航降低、手機變卡的前車之鑒可太多瞭，圖個穩定的用戶還是有不少的。

而另一方則認為新系統除瞭有安全更新，也有不少好用的新功能，甚至於連系統外觀都能獲得較大的改動，何不「嘗鮮」試試看呢。

尤其是最近蘋果、微軟等都相繼發佈瞭新系統，系統嘗鮮也成為瞭最近的熱門話題之一，而對於視聽障礙人士而言，新系統不僅僅是嘗鮮，它們能有效改善生活體驗，甚至成為「剛需」。

近幾年來蘋果和 Google 對於無障礙功能的關註度越來越高，這也是每年 iOS 和 Android 系統的更新重點之一。

從完全不行到能用，可能就差一個系統升級

首先還是簡單介紹一下視障用戶如何使用智能手機，一般而言視障人士更偏向於使用 iPhone，因為蘋果在無障礙方面起步較早，也有比較完善的體系。

其中旁白（voice over）是視障用戶使用智能手機的核心功能，它能輔助讀取網頁和 APP 上的文字、圖片，交互按鈕等等，操作邏輯也大多依靠手勢和觸控，如單指滑動切換下一項，雙擊確認等。

▲使用旁白瀏覽商品

而使用問題則更多地來自網站或 App 沒有按照無障礙設計標準設計，蘋果一直希望通過推出更多無障礙功能解決這一問題，而旁白功能的加強一直是蘋果近年來系統更新的重點之一。

早在 iOS 14 上蘋果就基於旁白加入瞭屏幕識別功能，同時擁有技術愛好者和視障用戶兩個身份的黃俊文告訴我，屏幕識別對他很有用。

沒有屏幕識別之前，像淘寶、京東等 App 經常有連鍵的問題，多個商品組個瞭一個按鍵，旁白無法識別單個商品，這讓我不知道自己看的是哪個商品，也就無法購買瞭。

▲黃俊文

屏幕識別功能會自動將 App 中的交互按鈕分類，將許多連鍵的內容拆分開，黃俊文也就能通過旁白實時識別單個商品從而購買瞭。

當然瞭 iOS 14 也有不少遺憾，蘋果雖然基於旁白提供瞭圖片識別功能，可以識別網站或 App 中的圖片並以語音形式描述，但僅僅支持英文。

而讓黃俊文頗為高興的是 iOS 15 解決瞭這一問題，蘋果加入瞭中文支持。

▲ 左為 iOS 15 測試版，右為 iOS 14

作為一名技術愛好者黃俊文也是第一時間用自己的舊手機——iPhone 6s，最後一款支持 iOS 15 的 iPhone 升級瞭 iOS 15 測試版，體驗新系統之後，他越發地期待正式版瞭。

除瞭圖片描述加入瞭中文支持，iOS 15 還在「語音操控」功能中加入瞭中文支持，僅需要口述就能操控手機，像抖音這種滑動上下翻頁的短視頻產品，黃俊文隻需要口述上滑、下滑就能切換視頻瞭。

更重要的則是內容輸入的效率提升，以往回復我的微信消息，黃俊文需要多次滑動找到語音按鈕然後開始口述，有瞭語音操控找到輸入框就可以直接口述回復我瞭，語音會在系統幫助下自動轉換成文字。

▲ 百度網頁版語音按鈕、相機按鈕旁白功能都無法識別

尤其是在一些 App 沒有做無障礙適配，語音按鈕無法識別的情況下，語音操控不僅解決瞭效率問題，更是讓部分 App 從完全不能用升級到瞭勉強可用的層面。

而在沒有語音操控之前，黃俊文們就隻能依靠 App 們的反饋渠道或是客服電話向互聯網大廠們反饋瞭。

這也導致不少視障用戶願意升級 iOS 系統卻不願升級 App，畢竟不少 App 更新後，反而會出現原本有的無障礙適配被取消的情況。

升級 iOS 系統，對於黃俊文們來說，不僅僅是新功能嘗鮮，也在一定程度上解決瞭他們的手機使用問題，成為「剛需」，甚至於為瞭新系統、新功能購買新手機。

黃俊文就因為屏幕識別功能將自己的用瞭多年的 iPhone 6s 換成瞭一臺 iPhone 12。

Google 和手機廠商們對無障礙關註不少，但真正用上新系統的視障用戶並不多

Google 對比蘋果在無障礙功能覆蓋面上有一定差距，但仍然在持續推進相關的功能和優化，尤其是近幾年，幾乎每次 Android 系統升級都會帶來不少實用的無障礙功能。

Google 也提供瞭和 iPhone 旁白類似的讀屏功能 talk back，而在 Android 10 上它有推出瞭「實時字幕」的功能，系統會自動識別手機正在播放的媒體聲音，並將其轉化為字幕。

Android 11 則新增瞭 Voice Access，讓視障或聽障人士直接語音操控手機，但它們都有一個同樣的問題——中文體驗不好。

其實在國內不少無障礙功能的本地化乃至推陳出新都是由手機廠商們完成的，華為早在 EMIUI 11 中就添加瞭一個名為「AI 字幕」的功能，其作用和實時字幕類似，不過它顯然更適合國內用戶。

AI 字幕可以識別手機系統聲音，並將其自動轉化為中文，同時支持將英文等語言翻譯為中文。

▲ 經嘗試，默認播放速度或 0.75 倍體驗較穩定，高倍速播放識別準確率會下降. 圖為 bilibili App 使用效果

而小米也在 MIUI 12 中加入一項類似的無障礙功能——小米聞聲。通過和科大訊飛合作，小米宣稱小米聞聲功能的語音轉中文識別率高達 98%，而且作為一項系統級的功能小米聞聲還能實現中英文互轉，同樣也可以基於手機系統聲音轉化為字幕，輔助觀影。

不過盡管 Google 和手機廠商們近年來對無障礙的關註不少，但用上新系統、新功能的視障用戶並不多，黃俊文的同事蒙師傅同為視障用戶，使用小米 8 的他和我說：

你說的這些新功能我們都不太瞭解，也不太用，我們用的是商業版軟件——點明安卓。

▲ 點明安卓界面，買斷價格約為 249 元，一機一號，換新手機需重新購買

是的，現在 Android 生態內已經有多款形成正向商業模式的讀屏軟件瞭，點明安卓是其中用戶量較高、影響力較大的一款。

「商業版總是會比免費版好一些」，在和我聊天時蒙師傅不斷強調這一觀點，點明安卓作為一款專為視障群體設計的讀屏軟件，在使用體驗、售後服務等多個項目上具備優勢。

一般而言點明安卓的更新頻率並不低，它往往會根據小米 MIUI、華為鴻蒙等主流手機系統適配，這也是不少視障人士不願意升級手機系統的原因——點明安卓還沒適配新系統，可能會出現問題。

而除瞭基礎無障礙標準適配，點明安卓通常還會拿出一些能顯著提升體驗的適配方案。

就拿調節亮度這一功能而言，普通用戶可以直接下滑打開狀態欄，然後拖動調節亮度，但對於視障用戶來說就比較麻煩瞭，下拉懸停打開狀態欄，多次滑動才能選中亮度欄，之後又是多次滑動調整亮度。

▲中度視障用戶對強光同樣敏感，一般都會降低屏幕亮度使用手機

而點明安卓充分利用瞭手機按鍵，在選中亮度欄後，直接可以調用音量按鍵加減亮度。對於蒙師傅來說，這還隻是其一，點明安卓甚至解決瞭部分連蘋果都沒有解決的問題。

市面上有不少軟件都沒有按照蘋果或 Google 給出的標註完善軟件，像淘寶的搜索框、知乎的更多功能按鈕都無法被讀屏軟件識別，針對這一情況點明推出瞭按鈕自定義功能。

題圖來自：Gameingnow

通過幾次摸索視障人士往往能理解一些未加標簽按鈕的功能，通過按鈕自定義可以給淘寶搜索框這樣的未加標簽按鈕自定一個「搜索框」，這樣下次使用就不用再摸索瞭。

更為重要的是，點明安卓作為一傢商業公司，反饋渠道多且快，對比淘寶、知乎等的軟件反饋，點明直接配有銷售人員，像黃俊文、蒙師傅這樣的盲人可以直接微信或電話反饋問題，修復或改善速度比較快。

但也不是說小米、華為等廠商對於無障礙的關註是無意義的，蒙師傅就曾表示有一次來電話瞭點明安卓軟件沒有響應，反而是小米自帶的語音助手提醒瞭他回電話。

隨著 Google、國產手機廠商乃至點明、保益這樣的第三方公司對於無障礙的持續關註，視障人士們對於 Android 的態度也在發生改變。

去年我采訪盲人按摩師傅李叔時他曾向我表示圈子裡 80% 的人都在使用 iPhone，而如今他的不少同事們都用上瞭國產 Android 手機。

終極解決方案可能是監管

在溝通中，黃俊文多次向我提到由於互聯網公司對於無障礙的重視程度不同，他總是要通過軟件反饋或客服等渠道「提醒」大公司們——新版本無障礙適配又出問題瞭。

就連在無障礙領域頗有建樹的蘋果也不例外，上文所提到的 iOS 屏幕識別功能雖然能顯著提升視障人士使用體驗，但也曾出現過卡頓、偶爾無法使用的問題。

對此黃俊文曾通過蘋果客服反饋，但客服中瞭解 iOS 無障礙功能的人並不多，甚至還需要黃俊文向客服解釋相關功能原理以及使用，最後迫於無奈之下黃俊文隻能和懂英語的視障朋友一起通過郵件向蘋果官方反饋。

盡管最後還是妥善解決瞭，不過這也凸顯瞭視障人士使用智能手機的另一個難題——反饋難。

信息無障礙研究會因與不少產品開展瞭無障礙合作，而被不少視障人士認為能與互聯網公司直接溝通，該研究會向我表示機構一直在通過各種方式，向合作產品傳遞無障礙的需求和解決方案。

如研究會與不少障礙用戶群體建立瞭聯系，為產品和用戶建立交流群、開展面對面的交流活動，也會定期收集用戶反饋信息，整理相關報告提交給合作的產品團隊。

但每傢公司、每個產品對無障礙的重視程度不一樣，甚至於同一公司不同員工對於無障礙的重視程度並不都是一樣的，這就導致有些產品存在的無障礙問題可能長期得不到響應處理。

那麼有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案呢？

黃俊文向我表示，其實監管部門的推動是最有效的。去年 12 月工業和信息化部印發《互聯網應用適老化及無障礙改造專項行動方案》的通知，決定自 2021 年 1 月起，在全國范圍內組織開展為期一年的互聯網應用適老化及無障礙改造專項行動，在今年 4 月份又進一步完善瞭相關規則和標準。

目前已經初見成效，黃俊文表示改造行動實施後，不少 App 的使用體驗都好瞭不少，像京東、淘寶這樣的產品，即便不開啟屏幕識別功能也比較少出現連鍵現象。其實蘋果和 Google 都給出瞭相應的開發標準，按照標準做使用體驗不會差的，關鍵看互聯網公司有沒有這個意向。

而對於那些重視無障礙，頻繁推出相應功能的公司，黃俊文也提出瞭一個建議：

好好寫軟件/系統更新內容，不要每次都是一句修復 bug 和部分新功能，把有關無障礙體驗優化的更新標示出來，不然視障人士根本不敢升級，更詳細的介紹才能讓人信任進而成為你的用戶。

題圖來自：Gameingnow

讓人信任進而成為你的用戶。

題圖來自：Gameingnow